一把椅子,几把刷子和毛巾,

几只不同颜色的鞋油,一个自制的木箱,

这就是寒风中易奶奶所有的家当。

擦鞋这个行业,在这样的时代环境下,好像已经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野,快节奏的生活,往来不停的交通工具,很难让人留出时间停下脚步坐在擦鞋摊前。

再加上擦鞋挣的少又辛苦,能坚持下来干这行的也越来越少,而在鼓楼这里,却还有一位老人,默默地坚守着这份手艺。

这位老人姓易,在鼓楼附近租了房子,每天七点多就会带着工具出门来到这里,一直到下午五六点,才会带着工具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
已经立冬好几天了,冬天宜春的风总是让人难以忍受,低温的风扫过,就像用一块冰块贴在了你的脸上。可已经74岁的易奶奶,依旧在鼓楼这里,等着前来擦鞋的客人。

易奶奶走上这行,靠的全是自己。“干这行已经20多年了,刚开始的那会儿宜春擦皮鞋的还好少,我看着别人擦,慢慢学会的。”

说到早几年擦皮鞋的时候,易奶奶说:“以前的时候,只让在文化宫那里的巷子里擦,不能去别的地方。出了巷子去别的地方的话,就得交钱,不然城管会拿走这些东西。”

“我年纪也大了,所以这两年就一直在这里擦,没有变过地方。早些年的时候跑了好多地方,没有固定的地点,高士路、石化大厦那里都去过。”

易奶奶的木箱子是女婿给自己打的。木箱子侧着放,前面的部分放毛巾刷子等,后面的一半奶奶在箱子上面垫了一块海绵,奶奶平常就坐在上面。

“这个椅子是前些年我去做椅子的地方挑的,买的贵的,当时是45块一把,这样的竹椅子很耐用,很结实,擦皮鞋的时候客人坐在这很稳当。”奶奶指了指身前的这把竹椅子说。

谈到擦皮鞋,这就到了易奶奶的专业领域。易奶奶告诉我们,擦鞋有五个步骤,“要用毛巾擦一遍,再刷一遍刷掉灰尘,然后用清洁剂刷一刷,再上油刷亮,最后擦干。”

和易奶奶的交谈时,中途来了一位客人,穿着白色的运动鞋,易奶奶便一边擦鞋一边告诉我这些工具的名字和用途。

“先拿这块紫色的布擦一擦鞋身,在用这把刷子刷一刷灰尘。”擦一擦鞋面很重要,把鞋子表面擦干净了,后面的工作也就进行的更加顺利些,整个过程下来,鞋子才能擦得很干净。

“这是泡沫清洁剂,是用来擦白鞋子和布鞋的,要是其他的鞋子太脏,也可以用这个。”说着易奶奶便把清洁剂按到了刷子上,再用刷子刷遍鞋子的表面,整个刷一遍下来,就能够明显感觉得到鞋子变得干净了。

但光凭感觉是不行的,手艺人要过自己这个门槛才行,易奶奶用清洁剂刷洗了好几遍,这时候已经可以明显看到鞋底侧边都已经变白了。

易奶奶看着客人脚上的白鞋子,想起以前擦过的一双白鞋,忍不住说道:“白鞋子容易脏很难擦,这双白鞋子还算干净,之前遇到过有些白鞋子,要非常用力擦才能擦掉脏东西。”

易奶奶还告诉我们,一般擦一双鞋子五分钟就能擦完,遇到过鞋子很难擦的,整整擦了二十多分钟呢。

“这第三步是用鞋油,鞋油这个也不能乱用,什么颜色的鞋子用什么颜色的鞋油,像这样白色的就涂上白色的鞋油。”

易奶奶手上的活不停,拿出白色的鞋油挤在刷子上,把顾客的鞋子又仔仔细细地刷了好几遍。

到了第四步,易奶奶拿出一块绿色的毛巾,将鞋子完完整整的擦了好几遍。这完整的一遍步骤下来,就算是擦好了一只鞋。

客人走了之后,易奶奶从木箱子里拿出来了两块布团。“毛巾是用来擦白鞋或者布鞋,如果是皮鞋的话,就用这个。”

擦的布要和鞋子的颜色相同,这个黑色的用黑色的,如果是棕色的话,就用另外一个。

原来擦鞋,也有这么多的讲究。各种各样的鞋子的表皮不同,擦的方式也不同。要有合适的力道、温度,才能把鞋子擦的干干净净。

我向易奶奶最近的生意怎么样,易奶奶说好的时候一天能有一百多块,生意不太好的时候,在寒风中坐一整天,就只有十几块钱,遇上最近这样的下雨天也没办法出来摆摊,更是没有收入。

说到这里的时候,易奶奶对着我有些苦涩的笑了笑,然后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周。

“来擦鞋的好多都是回头客,擦了一次觉得好就次次来这擦。”说到这里,易奶奶脸上也流露着一丝的骄傲。客人认准了易奶奶的擦鞋手艺,这对于易奶奶来说,也就是坚守这个行业的最大的动力。

但说到老顾客们,易奶奶也有些感慨。“我擦鞋收的钱少,一般擦一双鞋就4块,有些老顾客会特意给5块给我,这些人真的心地好。只是这附近房子拆迁了,附近的老顾客走了一些,搬走的地方离这边太远了,也难得来这边一趟了。”

易奶奶整天埋头擦鞋,背弯了,腰疼也成了常态,皱纹也爬上了额头。一双手,也被磨得黝黑粗糙,有些地方甚至还有青紫。

我忍不住问易奶奶,“奶奶,擦鞋这行这么苦,天气这么冷还要在外面擦鞋,你年纪也大了,还会继续干下去吗?”

易奶奶的回答却在我意料之外,奶奶说:“其实我更喜欢在外面擦鞋的时候,在这里更快活更自由,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。”

“所以这行,会一直干下去,直到自己干不动为止。”

奶奶姓易,有着擦鞋这样的手艺,但擦鞋的不易,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。但奶奶的热情乐观,也在告诉我们:所有的好与坏,我们不必怀疑,也不必担心。

在易奶奶这里,手艺不仅仅是谋生工具,当手艺已经变成乐趣的时候,易奶奶一颗匠心,也会变得更加闪亮。